
易經中的夢象以夢的解讀方法去看易經,也會有一些發現。
《易》是對中國文化影響最大的幾部著作之一,也是最古老的幾部著作之一。以漢代開始易學就興盛於中國,二千年以來研究易學的著作漢牛充棟,幾乎絕大多數古代學者都對它有所研究。後來,《易》被稱爲《易經》,成爲科舉取士中的必修課,讀它的人就更多了。在這種情況下,易經的各個方面都曾被無數才智之上苦心研究過。在今天,我們試圖在易經研究中獲得新的發現已不是件容易事,獲得較大的發現更好像是天方夜譚,如果說是由一個並非專攻古文的人獲得較大發現,那可以說像是個笑話了。
但是我還是斗膽提出我的一個初步發現,那就是,易經中卦辭和父辭有些是對夢境的描述。我更進一步提出假說:易經的一個來源是占夢的著作,易經中大多數卦辭和爻辭以及占斷是夢和對夢的占斷。占夢和龜佔、蓍草佔相結合構成了易經。這是個極簡單的發現,但是,以往卻幾乎沒有什麼人看到這一點。這類事在科學發展史上其實極爲常見。許多大科學家看不到極容易被看到的事實。原因往往是,他們的思維受固有定勢的影響,已經緊緊粘附在舊的思路上了,因而也就不容易轉換到新思路上。如易經,其中有哲學、有倫理,有數術,吸引着無數學者在這些方面下功夫,但學者們卻較少作爲一本占卜的書去看易經。而江湖術士雖然努力用它卜卦,卻少有人對它的起源和演變這類問題感興趣。因爲,此書作爲占卜書的最基本的問題卻被人們忽視了。如果我們拋開二千年來人們對易經的一切註解。評論和衍化,用看古代卦書的眼光看它,我們就會很容易接受這個論點;它包含占夢的內容。而不用占夢書去解釋,許多經文將不可理解。
下面我們對卦辭和爻辭予以初步分析。
易經包括二個部分。一是本文部分,稱作經;二是解說的部分,稱作傳。經由六十四個卦以及所附的卦辭爻辭構成,據說是由周文王被殷紂王囚禁時所著。也有人說交辭不是周文王寫的,而是周公寫的。但無論如何,經是易經中更古老的部分,我們探討關於易經的來源的問題,經是更可靠的。易經的傳包括象傳上下、象傳上下、繫辭傳上下、文言傳、說卦傳、序卦傳、雜卦傳等十篇,相傳爲孔子的著作。傳只是孔子作爲後人讀《易》時的讀後感,對理解易的來源來說,傳的可靠性就差多了。
易經的卦辭和交辭,也可以分爲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對某個形象或事件的描述,第二部分是吉凶的占斷。如:履虎尾,不咥人,亨。(履卦卦辭)可分爲兩部分:一是“履虎尾,不口至人”(踩了老虎尾巴,老虎沒咬人),這是一個描述,二是“亨”(順利)這是一個占斷。再如:出涕淪若,戚嗟若,吉。(離卦,六五交父辭)可分爲“出涕淪若,戚嗟若”(哭得淚水直流,一陣陣嘆氣”,和“吉”(吉祥),這二部分。大多數卦辭都沒有前一部分,只有詳細的占斷。如:乾;元,亨,利,貞。(乾卦卦辭)據劉文英先生考證,貞就是古代的“佔”字的別體。這卦辭的意思是:乾卦,萬事順利。沒有描述什麼形象。再如:鹹,亨,利貞,取女吉。(鹹卦卦辭)意思是,鹹卦,順利,娶妻的人占卜吉祥。也沒有描述什麼形象。而大多數交辭卻都有前一部分。如枯楊生禾弟,老夫得其女妻,無不利。(大過卦九二爻交辭)前一部分“桔楊生禾弟”(枯楊柳生出新葉),後一部分“老夫得其女妻,元不利”,(占斷老人娶到了年輕妻子,沒什麼不好的。)描述部分是什麼?
如果按過去的認識,說易經只是從龜佔或春佔中發展出來的,那麼這本占卜書的卦辭父辭似乎應該是沒有前邊的描述部分才更合適。龜殼燒出乾卦來,占卜者說,是乾卦,什麼事都會順利。這合乎情理。卦辭,特別是爻辭,又何必加上一段描述的話呢?比如某個人決定不了該不該結婚,就拋硬幣決定,正面就結婚,反面就不結婚。結果拋出正面,他決定結婚,他會說:“正面,還是結婚好。”但是他不會這麼說:“正面,枯柳樹發了個芽,我還是結婚好。”
我們相信,易經的編著者不會無緣無故地寫上這樣一段話。那麼這段話是什麼呢?有這樣一些可能性:1.龜殼被燒烤時顯示的形象。2.是實際發生的事或是當時占卜者實際看到的形象。3.是一個比喻,或者是一個夢。這段描述倒底是哪一種呢?或者說它是否有些是龜佔形象,有些是實際事件,有些是其它二種內容呢?對此很難下一個肯定的結論,但是,在我看來,它是夢的可能性要大一些,下面我具體說一下我的理由。描述部分不適於作其它解釋如果我能證明描述部分不適於作其它解釋,或至少證明部分卦辭和交辭的描述部分不適於作其它解釋,這就可以初步證明這些描述只能是對夢境的描述。
下面我將嘗試這樣做。1.描述部分不適於解釋爲龜佔的形象。最早的占卜主要方式是龜佔,也就是烤龜殼,根據殼上的裂紋判斷吉凶。這些裂紋也的確構成一些形象,那麼,卦辭和交辭中的描述部分是否就是描述這個形象呢?例如“履虎尾,不口至人”是否就是龜殼上顯示出的一個圖形呢?是否原來龜佔時,這個圖形的出現表示吉祥,後來,易經編著者把這個龜佔的內容編人易經了呢?對這一假定,我的回答是否定的。理由是:龜佔時絕對不會根據如此複雜的形象去判斷吉凶。“履虎尾,不口至人”,這個形象是很複雜的,包括一隻虎的形象,一個人的形象,人的腳還踩着虎尾,虎的頭還不對着人。燒烤一隻龜殼,在某一次偶然出現類似這樣的圖形或許可能,但是這種圖形不可能常常出現。作爲龜佔的經驗總結,總結出這麼一條說,“如果出現好像一個人踩着虎尾巴,虎卻不咬人的圖形,占斷是吉祥順利的,”這是不可能的。同爲這種總結沒用,也許幾千幾萬次也燒不出一次這樣的圖形。龜佔肯定要採用一些更常見的更簡單的圖形作爲占斷的基矗我們可以合理地斷定,某種龜佔是根據裂紋的斷續占斷吉凶的,連線“——”和斷線“一一”是基本的圖形,由一組這樣的線構成的圖形就是龜佔的圖形,如三,代表水。蓍佔是在龜佔的基礎上發展出來的。
我們可以假設,周文王被囚禁時,極想占卜自己的命運,但身在獄中無法燒龜殼,便找了些蓍草棍(也許是從草蓆上抽下來的)用它來占卜,並且把蓍草的數目和龜佔的各個圖形聯繫了起來。把不同的數目指派給三、三、三、三、三、三、三、三,這些圖形,又進一步把二組圖形疊加形成一些稍複雜的圖形,如三、然後據此占斷。也就是說,龜佔的形象,在易經裏轉化成了卦形。如三,好像上下牙咬着東西,這一卦卦辭的意義就是表示“咬”,就是對這一圖形的描述。因此,卦辭和父辭裏的描述部分,如噬嗑卦第一交的交辭中的描述部分“履校滅趾”(“腳鐐傷了腳趾”,就不會是對這一龜佔圖形的描述。三這個形象,怎麼也不像腳鐐傷了腳趾的樣子。總之,龜佔的形象轉化爲卦形,並用卦名來描述,卦辭交辭的描述部分不描述它。